一、理想的世界
当我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，我的世界观是：
天地有正道，人虽有善恶，但善者善报，恶者恶报。法网恢恢，疏而不漏。
这是一个人人期待的理想的文明世界，法家的理想、宗教的教义，无一不是这种精神的倡导者。
二、扭曲的世界
后来我长大一点，我发现：
天地有正道，人也有善恶，但是好人未必长命，坏人也可能过得非常优越，而你，却拿他没办法。
这就是现实。社会不是完美的，社会奖惩某人并不是按照善恶来定的。权力、利益和私欲的交织会冲击公权力的可靠性。
三、混沌的世界
再后来，听到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，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」的时候，我隐隐觉得：天地虽有正道，但人往往是很多不得已，人善也不全善，人恶也不全恶，善与恶终难定。真正颠覆我这个观念的是，换一个角度来看，善，或许就是恶，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样。说实话，这时候看世界就很纠结了，因为没标准可言。在我看来这世界已经不是黑白分明的了，它冒出了很多灰色地带。事情竟然在这块地方模糊不清，那也就可以随意界定。世界观的改变直接导致了我价值观的崩塌。不禁要问：
天地没有正道，善恶没有标准，既然善者未必善报，恶者未必恶报，人们怎么善善恶恶，贤贤贱不肖？
四、冰冷的世界
说真的，也许说出来令人丧气，但没办法，该说的还是要说：这世界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天地正道。天地不仁，以万物为刍狗。什么意思？天地没有偏好，不会因为你是好人，你拿个大铁棒站在楼上，雷就不劈你；也不会因为你是坏人，你逛街立马被车撞。要说天道，这才是天道，不为尧存，不为桀亡。天地无好恶之心，无偏袒之意，无倾向也无价值之概念。如果说，当我知道善恶其实分不清的那一刻，我的价值观崩塌成碎块，那么这时候，我的价值观碎成了渣。因为这个世界让你明白，你的存在仅仅只是存在而已，没有什么意义，更不要妄想追求什么人生的意义。没有真正的人生意义，因为意义都是人自己赋予的，追寻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本身是个伪问题。
五、我们的世界
难道就这样了吗？这个世界让我明白我仅仅存在着，活着，然后死去就好了。那人生是否有目的呢？我们知道，人生来受两个东西驱动，一生存，二繁衍，所谓食色性也。除却这两个东西，我认为：
人生只有一个指向自己的目的——为了更好的人生体验。人生就是要去穷其一生，探索其内涵与外延。
活着，有质量地活着。至于什么是更好的人生体验，仁者见仁。乔布斯凭着自己的热爱带领世人进入移动互联网时代，给世界创造了美好的产品，社会也给他名利的奖励，这是成功的一生；明代徐霞客一生遍历名山大川，纯粹出于个人爱好，在当时无名无利，这也是成功的一生。所以说，在这个世界上，我们在解决自己的温饱之后，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热爱，至于是拥抱复杂的社会，还是寄情山水之间，是热爱决定的。热爱可以是伟大的事业，伟大如浩瀚的银河；热爱也可以是极个人的事，渺小如尘埃也没关系。如果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热爱，继续找，别放弃。
至于善良，那是一种选择。
记于兴化家中，旧稿。